【Web3 元觀察】比特幣還是數位黃金嗎？

最近有一個現象讓我很感興趣：黃金一路漲到 5500 美元，同一時間比特幣卻從 12 萬美元跌到 8 萬多。如果你相信「比特幣是數位黃金」這個論述，這兩條線應該要同向才對。但現實是，它們正在背離。這讓我開始思考一個問題：比特幣要成為真正的「數位黃金」，我們可能還需要什麼？

一場關於本質的辯論

最近在 X 上看到一串很有意思的討論。知名分析師 Benjamin Cowen 說，他很多年都不認同「比特幣是避險資產」這種說法。從歷史表現來看，比特幣更像是「高槓桿版的 NASDAQ」，在風險偏好高、流動性寬鬆的時候表現最好。

底下的留言分成好幾派：有人同意這個觀點，認為「數位黃金」只是行銷話術，經濟真的要崩的時候，大家還是跑去買黃金、白銀這些實體硬資產。也有人指出比特幣和科技股的高度相關性，本質上就像高 Beta 的科技股。

但也有另一派人認為，比特幣「終有一天」會變成像黃金那樣的避險資產，只是目前市場還不成熟。現階段還在高成長、高波動的階段，真正變成類黃金的橫盤期還沒到。

還有一派更有意思，他們區分了「敘事」和「行為」：敘事上大家講數位黃金、講避險資產，但實際交易行為中，大資金是把它當風險資產在操作，所以價格走勢才會像風險資產。

這些觀點都有道理，但我覺得最關鍵的問題是：共識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形成？

18 年 vs 幾千年

黃金作為價值儲存工具，有幾千年的歷史。不管是古埃及法老、中世紀歐洲國王、還是現代央行，人類對黃金的共識已經經過無數次戰爭、帝國興衰、金融危機的考驗。

比特幣呢？從 2009 年誕生到現在，才 18 年。

18 年聽起來不短，但放在人類貨幣史的尺度上，這真的只是一個開始。我們這一代人見證了比特幣從極客玩具變成華爾街認可的資產類別，這個進程其實已經快得驚人了。但「被華爾街認可」和「被全球央行當成儲備資產」是完全不同層級的事情。

目前全球央行在做什麼？他們在買黃金。從上海黃金交易所的溢價就能看出來，中國、俄羅斯、中東的央行正在大量增持黃金。為什麼？因為地緣政治的緊張讓他們開始不信任美元體系，而黃金是幾千年來唯一有普世共識的替代選項。

敘事與行為的落差

我覺得那串討論裡最精準的觀察是：敘事和行為之間存在落差。

我們在社群裡、在媒體上講的是「數位黃金」、「避險資產」、「對抗通膨的工具」。但當你去看機構投資人的實際操作，他們把比特幣放在風險資產的配置裡，跟科技股一起管理。

目前比特幣的主要持有者和交易者，還是以追求高報酬的投資人為主。他們的行為模式決定了比特幣的價格特性。當市場恐慌的時候，這些投資人會賣比特幣換現金；當市場樂觀的時候，他們會加碼比特幣追求更高報酬。這就是為什麼比特幣的走勢跟納斯達克高度相關，跟黃金反而脫鉤。

但這個結構會永遠不變嗎？我不這麼認為。

時間站在比特幣這邊嗎？

有一個觀點我覺得值得思考：比特幣的「避險屬性」可能是需要被「解鎖」的。

什麼意思？比特幣確實有一些黃金沒有的特性：總量固定、不能被任何政府隨意增發、可以跨境轉移、不需要第三方保管。這些特性在理論上確實符合避險資產的定義。

但理論和現實之間，隔著一道叫做「市場共識」的牆。黃金花了幾千年建立這個共識。比特幣才花了 18 年，而且這 18 年大部分時間，它都是在一個小眾市場裡運作。直到最近幾年，它才開始進入主流金融體系。從這個角度看，比特幣可能還處於「價值發現」的早期階段。它的避險屬性還沒有被充分認知和定價，所以目前的行為模式還是偏向風險資產。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有些人堅持認為「比特幣本質上是避險資產，只是人類還不懂」。他們可能不是完全錯的，只是這個「懂」需要時間，需要更多人、更多機構、甚至更多國家慢慢形成共識。

摩擦力正在消失

還有一件事情值得注意：購買黃金的摩擦力正在快速降低。

以前買黃金很麻煩，要開戶、要存放、要擔心實體交割。但現在你可以買 XAUT 這樣的黃金代幣，每一顆代表一盎司的實體黃金，操作體驗跟買比特幣一模一樣。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方便購買」這個比特幣過去相對於黃金的優勢，正在被抹平。

當兩者的購買摩擦力相同，投資人就會更純粹地根據資產本身的特性來選擇。在這種情況下，比特幣需要更強的理由來說服人們選擇它而不是黃金——特別是在避險需求的場景下。

這不是壞事，這是比特幣必須面對的競爭。競爭會逼迫整個生態系更認真地思考：比特幣的獨特價值主張到底是什麼？

我的思考

作為一個在 Web3 產業工作的人，我當然希望比特幣能成功扮演「數位黃金」的角色。但我也認為，我們需要更誠實地面對現階段的現實。比特幣目前的市場行為，確實更像風險資產而不是避險資產。這不是唱衰，這是數據告訴我們的事實。

但這個事實不代表比特幣永遠不會變成避險資產。共識的建立需要時間，需要經歷更多的市場週期，需要更多類型的參與者進場，需要更長時間的價值驗證。

黃金花了幾千年才成為今天的黃金。比特幣才 18 歲，我們憑什麼要求它現在就達到黃金的地位？

或許真正的問題不是「比特幣是不是數位黃金」，而是「比特幣要成為數位黃金，還需要什麼條件、多少時間？」

責任編輯：Sisley

核稿編輯：Claire

【Web3 元觀察】作者歐曜瑋（Kordan），現任重量科技 KryptoGO 創辦人，自 2016 年開始深耕於 Web3 領域，擁有超過多年區塊鏈與監管科技的實戰經驗。（詳見：https://kordan.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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