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鏟(/ˈtraʊ.əl/)在考古學家手中,就像是值得信賴的夥伴——一個微小但強大的工具,每次精準的挖掘都能揭開古老的秘密。它是挖掘現場的福爾摩斯,每一次細緻的刮掃都在揭示過去的線索。

站在梅薩維德國家公園的懸崖居所上方,我的兒子Leka問道:「爸爸,你認為住在這裡的人每天都做些什麼?」這個問題把我拉回到自己的童年,當時我第一次在菲律賓一本兒童百科全書中的模糊照片裡看到這些地方。那時,鑿入懸崖的石室感覺遙遠而陌生,更像是好奇的事物,而不是真正有人曾經過著平凡生活的地方。

我告訴Leka這些年來考古學教會我的事情。這裡的人們生活方式和我們很相似。他們擔心食物。他們照顧家人。他們觀察天氣,應對乾旱和危險,在不確定的情況下做出選擇。懸崖提供了保護,但日常生活在石牆之外的廣闊天地展開,橫跨田野、水源、小徑和鄰近社區。這些不是靜止或消失的社會。他們是做出決策、適應變化、塑造未來的原住民社區,這些方式至今仍然重要。

考古工作顯示,普韋布洛祖先社區大約在西元600年開始在梅薩維德地區定居,建立了關於耕作、建築和跨越景觀移動的深厚知識。懸崖居所本身出現得更晚,主要在12世紀和13世紀初。當長期乾旱對作物和水源造成壓力時,人們選擇遷移。這不是崩潰或失敗。這是重組。普韋布洛後裔社區仍然與這些地方保持連結,提醒我們梅薩維德不僅僅是廢墟,而是活生生的原住民歷史的一部分。

我們一家養成了這些公路旅行的習慣,擠進車裡參觀國家公園和歷史遺址。這些是我們一起分享的時刻,但也是我們的孩子了解世界的方式。走過這些地方讓歷史和環境變得生動起來,不是封存在教科書或紀錄片中的故事,而是隨著時間推移由人類決策塑造的景觀。

拍照而非學習

在菲律賓長大,我只能通過書籍或電影接觸到像梅薩維德這樣的地方。這個國家擁有非凡的文化景觀和生態多樣性,但其中許多地方仍然難以以幫助年輕人連結歷史、文化、環境和日常生活的方式去體驗。

這種差距以微小但明顯的方式呈現。一些最近推廣的「遺產」景點說明了良好意圖如何容易滑向缺乏脈絡的展示。許多這樣的地方吸引了關注和遊客,反映了與歷史連結的渴望。同時,當詮釋和持續的教育參與有限或不存在時,遺產可能會偏離歷史理解。當這種情況發生時,複雜的歷史有可能被簡化為視覺吸引力,而不是被理解為隨著時間推移塑造的生活經驗。

當詮釋仍然膚淺時,參觀往往集中在拍照而不是學習上。遺址成為影像的背景,而不是提問的地方。這不反映缺乏好奇心,而是缺乏指引。沒有易於理解的敘述和教育框架,遊客只剩下影像而不是理解,而關於決策和社會生活的更深層歷史仍然看不見。

當與其他地方遺產如何獲得機構支持相比較時,這種對比變得更加明顯。在美國,國家公園系統是通過立法和對公共教育的明確承諾建立的。即使這個基礎在今天越來越受到質疑,它仍然顯示了遺產如何可以被視為公共財而不是可自由支配的支出。詮釋、研究和可及性被理解為管理的一部分。

菲律賓已經擁有可以支持類似方法的重要基礎。這些包括國家綜合保護區系統和保護文化遺產的法律,以及參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這些可以提供一個框架,將自然和文化景觀視為共同的國家責任,由研究和公眾參與指導。挑戰在於將這些框架轉化為在地面上持續、有意義的實踐。

菲律賓有許多地方可以用這種方式處理。阿古桑沼澤保存著河流生活和季節性遷移的悠久歷史。塔邦洞穴及其周圍景觀連結了考古學、生態學和海洋世界。在比科爾,由馬榮火山塑造的地形講述了數世紀以來定居、耕作、噴發和恢復的故事。這些地方記錄了人們如何與不確定性和變化共存,而不僅僅是風景如畫的背景。

要讓這樣的地方與現在產生有意義的連結,考古學也必須改變它說話的方式。過去常常被框架為失落或崩潰的故事。這種框架創造了距離,讓歷史感覺已經結束。當我們將注意力轉移到人們如何在壓力下管理資源和做出集體決策時,過去變得更容易產生共鳴。它成為解決問題的記錄,而不是消失的記錄。

當Leka問梅薩維德的人們每天做什麼時,他真正問的是人們如何與不確定性共存,以及他們如何在變化的環境中做出選擇。這正是考古學可以幫助我們提出的問題。菲律賓擁有景觀和生活經驗,可以創造讓年輕人對自己的過去提出同樣問題的地方。

當日常生存感覺更加緊迫時,當養家糊口的壓力讓保育看起來像是奢侈品時,遺產往往被視為次要。然而,景觀和歷史承載著關於人們如何忍受匱乏和管理風險的知識。當遺產被視為教育而不是裝飾,被視為共同責任而不是限制時,它可以幫助引導旅遊業和發展的塑造方式。創造連結歷史、土地、生態和生活經驗的空間,為下一代提供的不僅僅是資訊。它給予他們視角,以及思考自己的選擇將如何塑造未來的方式。– Rappler.com

Stephen B. Acabado是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人類學教授。他指導伊富高和比科爾考古計畫,這些研究計畫吸引社區利益相關者參與。他在南甘馬粦省的Tinambac長大。